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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韩浩月

 

    第一次看到《金丝猴部落》的文字内容,我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开始的时候,我对这种类似于科普类的读物的兴趣并不是很大。那时我更关注这本书的作者古清生是如何驾驶着一辆摩托车,从繁华热闹的北京行驶到神秘美丽的神农架的,在白雪皑皑的原始森林中,在从未有人到达过的无人区,古清生用信号极弱的手机打电话向我诉说那里的情景,而我在拥挤嘈杂的北京地铁里,分明感觉到了神农架那群生存历史久远的生命,它们的快乐与苍凉,是群居于都市中的人所感觉不到的。


 

    这是一本古清生用生命换来的书——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可他在零下6度的冬天千里走单骑的冒险和独居原始森林与野兽同居方寸之地的经历,仍让我敬佩。在这之前,古清生写过文化评论、长篇小说、散文,后来转型写美食和汽车评论,都有着一定的影响,但在阅读到这本他历时40多天完成的新作之后,可以明显的发现,这是一本将他诸多写作风格融为一体的书。这本书,有着散文式长篇的结构,在处理科考细节时,又有写评论的严密思维和理性思考。可以说,古清生之前的写作,仿佛只为这一本书在做准备。

 

    我没有把《金丝猴部落》当作一本科普书来读,因为它的文字风格丝毫让人无法和通常可造乏味的科普书联系起来。它太像一篇长长的诗性散文,神农架的丛林、白雪、清新的空气和幽静的氛围,仿佛将古清生的文字浸润得个个晶莹剔透,如早晨从叶尖坠落于土壤的露珠。“只有时间不朽。叶子上的阳光、空气、水和大地输送的养分,哺育着侏罗纪至今的金丝猴。”在书的第一章,古清生用这样的文字开场,这样的叙述语气主导了这本书的语言走向,舒缓,宁静,大气。在这样铺开如画的描述中,灵动的金丝猴成为掌握整个神农架的主人,这里的山山水水是他们的起居地,它们在这里生存、繁衍,成为自然遗留给我们的可以窥探到人类起源与发展的族群。

 

    《金丝猴部落》涉及了一些专业的金丝猴科考知识,这是古清生与长期驻扎在神农架的科考队员交流的结果,但古清生巧妙的用一个作家的思维和表述方式,将这些科考成果描述的妙趣横生,科考队员常赞叹,古清生仅仅在神农架居住了40多天,便基本掌握了他们这些年的科考成果。据说,金丝猴非常恐惧陌生人,即便是科考队员,也要花费大量的心思才能取得它们的信任,而古清生却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了金丝猴的朋友,它站在他的肩头玩耍,他为它们取了好玩的名字。为了接近金丝猴,古清生跟科考队员成了一道出生入死的朋友,早晨醒来屋边尽是兽印。也许,正是一个作家的童心和真诚打动了智慧的猴群。

 

    在书中,还有许多非科考内容观点却很大胆的发现,比如古清生在与金丝猴第一次零距离接触的时候,便坚定地认为,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原型不应该是猕猴而应该是金丝猴,无论从通体金黄的毛发和主张正义、勇猛无畏的性格看,金丝猴都比猕猴能胜任齐天大圣的角色。由于猕猴形象的孙悟空已经深入人心,所以当古清生把这个片断贴到博客上后引发了一轮争议。暂且不论孰真谁假,类似的发现无疑给这本书的阅读增添了不少趣味性。

 

    趣味是这本书的另一个看点。古清生完全是拟人化的手法来描述金丝猴部落的。作为灵长类动物,金丝猴和人类有着相同的居住特征和情感表达,它们有领袖,共和联盟是这个部落的社会体制,有战争,有忠诚和背叛,当然也有喜怒哀乐。当金丝猴张大嘴巴的时候,我们会认为它是在恐吓,其实那是友好的表示。它们有语言,“噫”相当于港台腔的“耶……”,“呜嘎”是在向同类报警,“哇……哇”是父母在呼唤小猴。当群猴翻着跟头大喊着“噫”集体从山顶向山下翻着跟头的时候,那情形十分壮观……

 

    这是一本令人惊喜的书——现在我可以找到最为合适的词汇来描述看到这本书的心情了。这种惊喜以前在看《迁徙的鸟》、《帝企鹅日记》等自然史诗片时也有过,遗憾的是,再也没有机会用摄像机将古清生在神农架和金丝猴一起生活的经历拍摄下来的,那样的话,会留下一个很有意义的记录片。好在还有《金丝猴部落》这本书,读它,会带你进入神农架那一片神秘诗意之地,认识那些谨慎的、忐忑的、却又渴望与人成为朋友的金丝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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